我妈一个人住在老家。
从市区开车过去，两个小时。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燕子？你怎么来了？”我妈开门，看到我有点惊讶，“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临时决定的。”我换上拖鞋，进了屋，“妈，你一个人还好吧？”
“好着呢，你不用担心。”
我妈今年65了，头发白了一半，但精神还不错。
爸走了以后，她一个人住在这个老房子里，不肯跟我去城里。
她说，这房子里有你爸的气息，我舍不得走。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爸的遗照。
还是那张照片。深蓝色中山装，老花镜，慈祥的笑。
“妈，”我开口了，“爸的东西，你收在哪了？”
“什么东西？”
展开剩余89%“他的……账本什么的。”
我妈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整理整理。”
“账本都在书房呢，你爸那个人，一辈子离不开账本。”我妈叹了口气，“他走之前还在记账，说什么‘账目清楚，心里踏实’。”
我走进书房。
爸的书桌还在，上面的东西都没动过。
老花镜，计算器，一摞账本。
我坐下来，开始翻。
第一本，是家庭开支账本。
记得密密麻麻的，从1990年一直记到2023年。
我翻到2004年。
那一页，写着：
“3月15日，女儿晓燕出嫁。嫁妆清单如下……”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下面列了23项。
包括：
现金：35万
金项链一条：8000
金手镯一对：12000
被子2床：2000
柜子1个：3000
……
最后一行写着：
“合计：380000元。”
“收款人：刘桂芬。”
后面还有一个签名。
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是婆婆的字。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爸……”
我捧着账本，哭得像个孩子。
他什么都记着。
他知道这笔钱会有争议。
所以他让婆婆签了字。
“燕子？”我妈在门口，“你怎么哭了？”
我擦了擦眼泪，把账本递给她。
“妈，你看。”
我妈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这是你爸记的？”
“嗯。”
“他……他怎么什么都记着……”
“妈，”我握住她的手，“我婆婆在外面说我们家穷，说嫁妆只有两床被子。”
我妈的脸色变了。
“她说什么？”
“她说我们家嫁妆寒酸，说你们抠门，在亲戚面前说了20年。”
我妈的嘴唇在发抖。
“38万……我和你爸攒了一辈子……”
“我知道。”
“她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
“妈，”我站起来，“我不会让她继续这样说了。”
我继续翻爸的东西。
在书桌抽屉里，我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存折。
户名是我的名字。
余额：0。
但上面有一笔转账记录：
“2004年3月10日，转出350000元。”
收款人：刘桂芬。
我又找到一个信封。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收据。
金店的收据。
2004年3月8日，购买金项链一条，8000元。
2004年3月8日，购买金手镯一对，12000元。
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
我爸这辈子，没做过一件糊涂事。
“妈，”我把这些东西收好，“我要带走这些。”
“你要干什么？”
“还爸一个公道。”
回到市区，已经是晚上了。
老公坐在客厅里，看到我进门，站起来。
“晓燕，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回娘家了。”我把包放下。
“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吃了。”
我坐到沙发上，把找到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
账本。
存折。
收据。
还有那张有婆婆签字的嫁妆清单。
“建军，你过来。”
老公走过来，看着桌上的东西，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证据。”我指着清单，“你看，这是我爸当年写的嫁妆清单。23项，38万。”
老公拿起来，看着上面的字迹，手在发抖。
“这……这签名是我妈的？”
“是。我爸让她签的。”
老公的脸白了。
“再看这个。”我递给他存折，“2004年3月10日，转出35万，收款人：刘桂芬。”
“35万……现金转账……”
“加上金饰2万，现金1万，一共38万。”我看着他，“这下你信了吗？”
老公把东西放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半晌，他开口了：“晓燕，我……我不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但你妈知道。”
“我……我去问她……”
“不用问了。”我打断他，“问也没用，她不会承认的。”
“那你想怎么办？”
我看着他。
“建军，我有一个朋友，在银行工作。”
“什么意思？”
“我想查一下你妈这些年的转账记录。”
老公的脸色更白了：“这……这能查吗？”
“你是你妈银行账户的关联人吧？”
“是……但是……”
“我只是想看看，那38万到底去了哪里。”
老公沉默了很久。
“晓燕，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你觉得呢？”我看着他，“你妈污蔑了我爸妈20年，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查账这种事……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绝情？太小题大做？”
“我……”
“建军，”我站起来，“我爸走了一年了。他这辈子最要强，最要脸面。你妈在他坟头土还没干的时候，就污蔑他穷、抠门、嫁妆寒酸。”
“这……这我妈确实不对……”
“不对？”我笑了，“她不是不对，她是坏。收了人家38万，转头说人家穷。这叫不对？”
老公说不出话。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拿起那些证据，“但我一定要把真相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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